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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杀(公孙楚金沧月)小说全文全章节阅读

时间:2022-08-05 22:47:49作者:小王

《宫杀》 小说简介

《宫杀》是所著的一本已完结的小说,主角是公孙楚金沧月,小说节选内容:...

  • 《宫杀》 第1章   圣旨不请自来(1)   免费试读

    宫里的圣旨下到府里的时候,我正躺在软榻上午睡,惊醒我的不是宣旨内侍那尖利的嗓声,也不是父亲雄浑有力的脚步声,而是我的婢女一失手敲在我脑门上的孔雀尾翎扇。

    婢女青萝来不及惊叫一声,也来不及将依旧覆在我面上的孔雀尾翎扇取下,便在听到一声响彻整个府坻的“圣旨到”的呼喊声中跪在了榻边上。

    我坐了起来,依旧迷迷糊糊地打掉落在我身上的扇子,揉了揉眼睛,便一眼瞥到了袖口上沾着两粒灰不溜秋的葡萄子来。

    午睡前我偷偷翻窗去了兄长公孙度的书房,将一大筐的葡萄吃了个精光,挺着胀得圆鼓鼓的小肚子好不容易挪了回来,累得我口未漱、脸未洗便直接扑倒在了榻上,一睡,便不知道窗外什么时辰了。

    “楚楚,”父亲立在榻边上,手拂开淡青的纱帐,低低地唤我,并且不住地朝我使眼色,我扫了眼房间,除了父亲外,其他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,便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白总管,正捧着一卷黄绸子,笑呵呵地看着我。

    “白总管午安,”我在榻上坐直了身子,挪到榻边上跳了下来,越过父亲身边便直接跑了过去,摇着白总管宽阔的衣袖,笑道,“白总管,宫里最近可有烤制那种里面藏了葡萄的芙蓉糕?”

    “有,有”,白总管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我,末了将目光投向一侧的父亲,“安国侯,三郡主年岁尚小,要不,您替太子妃接一下圣旨?”

    我顿了顿,依旧幻想着能在白总管的袖子里找到记忆里甜腻的芙蓉糕,却被身边众人洪亮的一声齐呼“谢主隆恩”给惊得后退了三步,尚来不及穿鞋的脚便被什么东西一跘,正好栽进跪立在一侧的兄长公孙度的怀抱里。

    “有劳白总管,楚楚年幼无知,实属老夫教导无方,明日老夫定当进宫请罪,并面谢圣恩!”父亲双手高举着那卷黄绸,一脸的正色。

    我扭了扭身子,端正地坐在公孙度的怀抱里,看着他恶狠狠地从我的衣袖上摘下那两粒葡萄子,举到面前瞅了一眼,目光便越过葡萄子直直地盯着我,盯得我背上凉嗖嗖一片。

    “公孙楚,我猜就是你偷吃的!”公孙度的声音很低,也很凉,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,可依旧装着镇定、很无辜地望着他,凑到他的耳边上轻声笑问道,“啊?哥哥什么东西不见了?要不要我让青萝替你找找,你也知道的,她找东西可快了,上次二姊的耳坠儿掉到了石头缝里,就是她找出来的。”

    可话音不曾落下,便听到了父亲的咳嗽声传来,很突兀的咳嗽声。

    我抬眼望向父亲,再不解地瞥了眼一侧半跪着的母亲,倘若是平时,哪怕是听到父亲很细微的一声轻咳,母亲便早已急急地打发人去请御医了,可今天父亲咳嗽得如此重,咳嗽得如此大声,母亲竟然半跪着纹丝不动,甚至于都不曾抬头看望父亲一眼。

    “三郡主,哦不,太子妃殿下,小的尚有皇命在身,先行退下了,”白总管在我面前弯下腰来,白乎乎的胖手将一枚椭圆型的玉佩双手递到了我的手里,依旧一脸笑眯眯地模样,“圣上说了,三郡主是整个西凉最适合的太子妃人选。”

    我伸手接过捏在手心里,笑呵呵地看着白总管,“下次来府上,记得给我带一大盒的芙蓉糕哦!”

    目送着白总管随了父亲躬身退去,一屋子跪着的人方爬了起来,理了理衣衫,便肃立一旁不再言语,独有母亲上前来将我从公孙度怀里拉起,揽入了怀里,不曾开口,言语间已有哽咽之意。

    我依旧揉了揉眼睛,公孙度的身上有着好闻的香气,淡淡的入鼻,仿佛是葡萄,又仿佛是红杏的甜气,可耳畔已响起二姊公孙语略带嘲讽的声音,“娘,三妹怕是还没睡醒吧?怎么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也没乐得蹦起来。”

    “三郡主,您的参茶,”婢女青萝早已爬了起来,且适时端了一盏茶来,低低地在我身后轻语。

    我不清楚这是谁给我养成的习惯,但凡起床后便需饮一盏浓浓的参茶,否则很长一段时间便依旧犹在睡梦中,半睡半醒。

    大姊每每从这营地里回府,见到我如此地奢靡,便以长姊的架式训斥我一顿,可一旦她离了府,我的参茶依旧顿顿不曾落下。

    “楚儿,”母亲伸手替我接过茶盏,拉了我在一侧坐下,揭开茶盖轻吹了两口,方喂到了我的唇边,我眯着眼大口大口地喝下,顿觉得脑海里浓浓的睡意消褪了几分,眨着眼叫了声“娘,”便怔怔地看着一屋子的人。

    “小楚楚终于醒了?”公孙度凑到我的面前,笑嘻嘻地在我的眼前晃动着手指,我凑上去便冲着其间的一根咬了下去,然后舔着嘴唇笑眯眯地看着公孙度龇牙咧嘴地冲我瞪眼睛。

    “公孙语,吃三妹的醋吧?天下人人皆知太子的东宫妃位定出在我们公孙家,只是没想到不是落在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二郡主头上,反而是落在了整天只知道吃喝玩睡的三郡主头上,心里是不是不舒服,羡慕嫉妒恨呀?”公孙度被我咬疼了手,却冲着二姊翻白眼。

    “公孙度,你!”二姊气得跺脚,却转身便掀开帘子冲了出去,空气里,多了一串珠帘碰撞的脆响,煞是好听。

    我将头转向兄长,眨着眼睛,这对孪生兄妹哪一天不吵上三回,整个府坻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,眼下二姊拂袖而去,兄长便重新将视线落到了我的脸上,“三妹,哥哥还没娶妻呢,你怎么能嫁给沧月那小子?”

    “度儿!”母亲和父亲的声音同时响起,母亲依旧半揽着我入怀,瞥了眼父亲,终不再言语,却是父亲一脸铁青颜色地掀帘进来,“太子殿下的名讳,也是你能随便叫的!”

    珠帘再一次在半空中如雨后的落叶般飞扬着,珍珠的碰撞声此起彼伏,却不如方才的悦耳。

    我心疼起那片珠帘来,那可是我仗着半个主子的身份,生生逼着青萝在如豆的油灯下一粒一粒给我串起来的,粒粒珍珠皆是宫中的赏赐,且大小均匀,无一粒有瑕疵。

    我撇了撇嘴,瞪着兄长,在整个西凉,除了皇家金氏,怕也只有公孙氏一脉能独步天下了,父亲的头衔很多,也很长,记得留着山羊胡子的陈夫子在教我识字时,便常常摇头晃脑地提及父亲当年的旧事。

    什么西凉瑾帝三年,时任骁勇大将军的父亲以八万的兵力,以势如破竹之势一战便歼灭南疆二十万的兵马、俘虏了三万骑兵强将、连占了七座城池;什么瑾帝九年,时任丞相的父亲在西凉的朝堂上,与借武力前来施压的北穆众臣文战,以一人之力舌灿莲花,从伦纲诗赋至天文地理,整整三天三夜不间断,让北穆八大使臣落荒而逃。

    我素来知陈夫子一向敬仰父亲,言语间往往会有夸大之辞,可父亲是当今太子的帝师,而上个月,府坻刚刚举办了安国侯的封赏赐宴,场面之恢宏壮观,堪比国筵。

    父亲的声音让兄长微微低下了头去,也让数名婢女小厮趁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,甚至青萝在端上一盏紫红的葡萄后,怯生生地便要后退着离去。

    我眼尖,一把抓住了青萝的半个衣袖,“你还没剥皮,我怎么吃?”

    “三郡主,”青萝求饶般地看着我,一脸的委屈。

    “我还忘了,你刚才打扇子时是不是偷偷打瞌睡了?扇子都敲到我头上了!”我索性端起主子的架式,参茶的效果真好,我恍然记起额头上隐隐地痛来。

    青萝撇了撇嘴,很不情愿地剥去了一只葡萄的皮,苦着脸递给了我。

    相比于父亲手上那卷叫“圣旨”的黄绸布,我更对那盘紫莹莹的葡萄感兴趣。

    “侯爷,楚儿还小,这才刚刚十一二岁,如何入宫做太子妃?”母亲素来不理会我那说来便来的小脾气,只是泪眼汪汪地瞅着父亲,“侯爷,我进宫求姐姐去,可有转机?”

    父亲半晌没说话,只是瞅了一眼继续享受葡萄的我,再将目光转向母亲,一字一句,“妩儿,该来的总是会来的,既然是圣上下的旨意,皇后又岂会不知?”

    皇后与母亲是亲姐妹,听说皇后入宫行封后礼的第二日,便亲下了懿旨,将与她同样美貌的妹妹赐婚给了当时还是国相的父亲,美其名曰,“双喜临门”。

    听到“皇后”二字,我顿被一粒葡萄给呛着了,拍着胸脯缓了缓,抬眼看了一眼母亲,“娘,太子妃是不是太子哥哥的妃子?”

    父亲没说话,只是隐隐地叹息了一声,母亲也没说话,只是伸手拍着我的背帮我顺着气,末了更是别过了头去,倒是兄长伸手抓起了一串葡萄,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  “能不能让二姊去?”我将脸转向公孙度,我不清楚那卷黄绸布上是怎么写的,但眼前发生的一切,仿佛真正与我无关。

    “楚儿,不可以,这是圣旨,皇命不可违!”母亲先回答了我,脸色隐隐地泛着白。